《大反派?我吗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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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醒费尽口舌,把蓝然的来历和本事吹得天花乱坠,那仆从端详蓝然,见他确实容貌异于常人,心里不由得打嘀咕:这难不成这是个有本事的仙人?
他不敢耽误,让谢醒和蓝然在门外略等片刻,便进去通传。
蓝然瞪谢醒一眼,眼神里嗔怒却没有多少,谢醒只管嘻嘻笑。没过一会,那仆从回来了,态度也恭敬了许多:“二位道长请进。”
蓝然顾忌着谢醒给他安排的所谓“云游道人”身份,走路都端着了些,可谢醒却可恶得很,该说说该笑笑,甚至还向仆从打听起了园子的建造,所心所欲的样子好像丝毫不怕露馅。
她待人接物亲切又热情,这些常年被呼来喝去的仆从自然都愿意和她说话。路走了一半,就基本将谢府的情况抖搂了个干净:谢府里头现在主事的是谢老爷和谢夫人,只不过他们现如今都上了年纪,谢夫人又动不动头疼脑热的,管理家财尚且力不从心。府里仅有一位独子,骄纵肆意,便是他们在街头见到的谢矜。
“对了,听说谢少爷已经娶妻了?”谢醒状似无意地提起。
谢矜已经及冠,娶妻本是寻常事。可当谢醒提起这位少夫人时,仆从却露出为难之色,支支吾吾起来,明显不便多提:“嗯……是啊。”
谢醒了然地挑挑眉,表面笑着揭过,实则心里暗暗记了下来。
到了正厅,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夫妻坐在主位上等着他们,谢醒粗略打量一番,面容倒还算和善,只是和那看门的仆从一样,也是眼底青黑。主人这样,连带着整个府里也死气沉沉的。谢老爷抬起浑浊的眼,见蓝然一头银发,不免得多生出三分敬畏,忙走下来迎接:“道长前来,谢某人有失远迎,仙人玉树风姿,果真不凡,请坐,请坐。鄙人听闻道长来自天水府,敢问道长名号?”
谢醒知道的有名的天水府道士就一个,不假思索报出来:“这位是重覆水道长。”
令谢醒意外的是,这一次,谢老爷和谢夫人却沉默片刻。
他低声向仆从吩咐,过了一会儿,一位娃娃脸道士被请了过来。
“你是重覆水,那我是谁?”
谢醒:“……”
蓝然:“……”
谢醒把重覆水拽到一边,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,重覆水跟着她回来,他极其不情愿,导致那一张娃娃脸都扭曲了几分,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:“抱……抱歉,是我冒领前辈声明了。”
谢醒笑眯眯说:“师弟不懂事,我已经教育过了,抱歉,见笑了。”
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“白发仙人”,谢老爷自然更信哪个不必多说,很快接受了重覆水的解释,于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,重覆水便从“重覆水”降格成了“重覆水的师侄”。
蓝然已经麻了,只得点点头,敷衍地应了一声便入座,谈话开始进入正题,当然,主要是谢醒在谈。
她没有坐下,和重覆水一起尽职尽责地站在蓝然身边,扮演一个负责传达道长意思的小女冠:“我二人冒昧前来,实数叨扰,只不过偶然见到了贵府的告示,不知谢老爷是否方便说说,贵府遇到了怎样的邪祟?”
“不瞒道长……”面色枯黄的谢夫人情况比其他人都严重些,她虚掩着口,几乎是有进气没出气地道:“在你们之前,也有不少仙人来,包括你们这位师侄,可,咳咳……可他们都说,我们府中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他们说的一点没问题,谢醒、蓝然和重覆水对视一眼,立刻就确认了,他们看法完全一致。其中最有参考价值的是蓝然,他这个感觉敏锐到可怕的家伙都觉得府里没有异常,那谢府就是完全没有邪祟。
但谢醒肯定不会对病恹恹的谢夫人讲这种话的。
她询问道:“那老爷和夫人是凭何判定府中有邪祟呢?”
“我这样子,还不明显吗?”谢夫人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,咳得更厉害了,要不是旁边的小丫鬟帮她拍背顺气,只怕这一口气缓不过来就要活活憋死过去。谢老爷代替她说:“内人的情况二位想必也看见了,我们最开始都觉得是病,可是找了多少大夫也瞧不出来,自从……”
“自从那个贱蹄子进门,我就这样了!”谢夫人嘶哑喊道,眼睛几乎爬满了血丝,瞧着颇为骇人:“我就说邪祟一定是她!你们都不信,你们都不信我……”
到最后,她只剩下神志不清的喃喃,谢老爷觉得丢人,连忙叫下人扶她回去。
谢醒细细问来,据谢老爷所说,府中近日夜间多有异常——无论人畜都精神萎靡不振,时常出现幻觉;夜里也总有些异响,可找不到来源,偏偏这响动,不同人听来也不尽相同。她问了半晌,有说是猫叫,有说是女人再哭,总之一团乱麻,叫人理不清头绪。
至于谢夫人骂的,似乎是她的儿媳妇,谢家的少奶奶。
谢醒本来对谢家的“邪祟”不甚感兴趣,只是想借居所暂时安顿,同时利用谢家人和她那稀薄的血脉关系掩盖自己的行踪。可不料一番所见所闻,却勾起了她的兴趣。
尤其是谢夫人的症状,如果谢醒没看错的话,她领口下掩盖的,是一点淡淡的血纹。
谢醒顺势提出,留宿几天看看情况,谢老爷自然无有不应的,立刻给他们安排了院子,又因为他们声称是天水府的,干脆让他们和重覆水住到了一起。
重覆水愁眉苦脸,大概觉得临安城要完了。
一个小婢女领着他们往后院儿走,谢醒边走边瞧这里格局,倒是风水得宜,临安本来也是上好的地界,不易滋生邪祟。
后院里,偶然路过一座凉亭,谢醒和蓝然远远地就听见一缕琴音,玉振金声,余韵悠长,却空有技巧,毫无情致,听见这曲子,恍惚间,谢醒想到了谢慈。
她姐姐也是最擅长弹琴的,只不过谢慈弹琴重戾气而少情致,多为杀伐之音。只有遥远的年少的时候,她们曾经以琴笛合奏。
小丫鬟留意到她侧耳聆听,笑着解释道:“应当是少夫人。”
“此曲只应天上有,”谢醒笑着恭维一句:“少爷福气不浅。”
路过凉亭,重重轻纱阻隔了谢醒的视线,她只能看见莲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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